第173章 還魂 “劉勇”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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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輝煌的項目都是這樣, 老傳統了。”
工人掏出手機,邊抽煙邊和辛心分享照片。
“喏, 氣派吧。”
照片上應該是去年這個項目開工的時候,建築側面挂着巨大的豎幅,魏鵬飛雙手緊握抵在鼻下,手臂撐在桌面,眼神霸氣睥睨,頂上輝煌置地的标記彼時還很鮮豔。
那個支架的位置并非用于工作生産,但是從表面的痕跡看上去應該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辛心在發現這一事實後,立刻意識到這個支架原本是用來懸挂別的東西的。
劉勇從游戲廳後門出來, 摔倒在路邊,看到的除了輝煌置地那個火焰形狀的标記,還有魏鵬飛的個人形象!
辛心謝過了工人, 轉移到角落查看自己的手機。
陸安國調查劉勇在游戲廳裏的鬥毆事件時曾拍攝過當時的監控視頻發在群裏。
辛心放慢速度重看了一遍監控。
視頻裏顯示, 劉勇被人掄起椅子砸到頭之後, 側額有血流下。
辛心暫停把視頻放大。
視頻的清晰度實在不高, 他一放大就顯得更模糊了, 只能退回去繼續播放, 劉勇遭受這麽一擊後, 站在原地不動,五秒後才踉跄後退, 捂着頭靠牆坐下。
辛心反複地拖動視頻,放大縮小了幾次後, 終于搞明白了當時劉勇的真正狀态。
劉勇被打到頭之後的種種類似于被打懵的行為并不是被毆打所致,也不是因受傷而發懵!
其實當時的劉勇還是清醒的狀态。
如果真的人懵了,劉勇應該就地倒下, 而不是移動到牆角再蹲下,這說明他是有意識的,他是要找個安全的可依靠的地方繼續……思考。
随後幾個人過來擡人時,劉勇也是很放松的狀态,沒有任何喊叫的姿态或是掙紮,非常平靜地被人擡着往游戲廳的後門走,與之前他和幾人鬥毆的狂躁模樣判若兩人。
等到他被扔出游戲廳,在後門那條小巷裏一擡頭,就看到了輝煌置地的标記下,魏鵬飛意氣風發的臉。
辛心頭皮發麻,手指用力掐住掌心。
他們之前的推理沒錯——劉勇和魏鵬飛根本就是認識的!
*
陸安國收回手機。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牆上那些痕跡和輝煌置地的标記極其相似。
而且看得出來,劉勇一開始畫的還很淩亂,到後面越來越清晰,然後戛然而止在鏡子的邊緣處。
“什麽東西?”
陸安國回頭,劉子俊輕皺着眉,看上去似乎并不知情。
陸安國退開讓出位置,示意劉子俊可以自己過去看。
劉子俊遲疑地看了陸安國一眼,偏過身過去從縫隙裏看了一眼,第一眼他沒照明,只看到一片淩亂痕跡,等到手機手電筒一打開,看清裏面的痕跡後,劉子俊立刻回頭,他盯着劉婉,神色中難掩驚愕。
看來劉子俊真的不知道,陸安國觀察過後,在心裏記下一筆。
“媽,”當着陸安國的面,劉子俊也沒顧忌,畢竟陸安國已經手握他那麽大的把柄,他們現在也算是一夥的,“那是什麽?”
“還有,你說剛撿到他的時候,撿到誰?”
牆上的痕跡明顯上了年頭,劉子俊雖然是在追問劉婉,其實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他上前一步,逼近自己的母親,“媽,你撿到誰?那牆上的痕跡又是誰畫的?你為什麽又把它用鏡子擋着?”
劉子俊步步緊逼,克制不住地雙手握住劉婉的肩膀。
劉婉神色凄楚,流露出痛苦之色,從她決定對陸安國坦白開始,她就明白,再沒什麽秘密了,她必須用她的全部來交換,為找到她的丈夫。
“媽,你說話啊媽——”
陸安國頭一回聽到劉子俊如此暴躁的語氣,看來唯有劉勇這個生父會讓劉子俊的情緒如此激動。
“別為難你媽了。”
陸安國以警察的口吻說:“她說的是你爸,也就是那個假身份證上寫着‘劉勇’的人。”
劉子俊猛地回頭,他雙眼泛紅,可見情緒的确很激動。
“假身份證……”
陸安國判斷劉子俊應該不是在故意做戲。
他與劉子俊還未脫離博弈的狀态,像劉子俊這樣的聰明人應該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過于激烈的情緒會暴露自己的弱點,非常的不理智。
要說劉子俊是故意賣破綻給他,倒也說得過去,只是他們之間還從來沒有提到過劉勇,不在博弈的範圍內,劉子俊現在就是最真實的表現。
他對自己父母之間的往事一無所知。
這一點,劉婉也提到過。
“有關你爸的事,你想聽就聽,”陸安國溫和道,“不想聽就算了。”
劉子俊回頭重又看向劉婉,“什麽有關我爸的事,什麽事?他怎麽就成了你撿到的了?身份證是假的……什麽意思?他用假身份證給你結婚?!”
劉子俊一聲高過一聲,劉婉被逼問得淚水漣漣,陸安國靜靜地看着母子兩人對峙,對于他來說很有利的場面,所以他選擇暫時沉默。
“對不起,子俊,”劉婉不斷地向兒子道歉,“你爸爸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所以到底是怎麽樣的?!”
劉子俊已經幾乎全然忘了陸安國的存在,他的大腦被短時間內接收到的大量信息快要擠爆了,如果不是他尚有一絲理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
“說話!!!”
劉子俊的咆哮聲讓陸安國都不由側目,如果劉子俊的情緒進一步失控的話,他就必須得采取措施了。
劉婉忍着眼淚,對劉子俊,同時也是對陸安國道:“我從河邊把他撿回來,照顧了兩天後,他就醒了……”
當時劉婉也想過是否把人送到醫院裏去,可是最近的醫院也在幾十公裏之外,劉婉必須得求助別人才行。
洪水剛過去不久,家裏人全都走了,村子裏的人正在背後議論她,這時候她要是叫人來幫忙送一個陌生男人去醫院,還不知道要被村裏的人說成什麽樣。
正在劉婉猶豫之時,劉勇醒了,他只短暫地醒了幾分鐘,就對劉婉說了一句話。
“不要……報警……”
然後,劉勇就又暈了過去。
當時劉勇全身是傷,劉婉并不像表面上那麽柔弱無知,她想這也許是個亡命徒,她不能确認劉勇的身份,也做不到報警把這個陌生蒼白的男人給送進警局。
劉婉就這麽又照顧了劉勇幾天,期間劉勇也醒過幾次,一直都在胡言亂語,終于徹底清醒時,他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
“他全都忘了,連自己為什麽會受傷也忘了……”
剛醒來的劉勇沉默寡言,成天就躺着養傷,他睡在劉婉父母那一間,劉婉就睡在隔壁,有天晚上她聽到屋裏似乎有動靜,她起來過去一看,發現劉勇在黑暗中拿着塊不知道哪撿來的石頭在牆上塗畫。
石頭刮過牆皮發出刺耳的聲音,劉婉吓得不敢出聲,她抖着嘴唇從旁觀察,發現劉勇居然還是閉着眼睛的,是在夢裏發癔症了。
劉婉知道這個時候是不能叫醒劉勇的,只能由着他,等到劉勇回到床上躺下之後,鬼使神差的,她把旁邊的鏡子推過去,擋住了那些痕跡。
等到晚上,劉勇再次夢游,劉婉守着,發現他拿石頭要去劃鏡子,連忙又把鏡子推開,讓他劃。
這麽反複差不多半個月後,劉勇不再夢游,那面鏡子也就固定在了那裏。
“其實他什麽都不記得,我覺得那樣反而好。”
劉婉抓住劉子俊的胳膊,像是在尋求兒子的認同,“就當作是重活一次,不管他以前是個什麽樣的人,既然都不記得了,那就都過去了,重新開始,做一個好人就足夠了。”
劉子俊神情冰冷,絲毫沒有感動認同,他冷嘲道:“那他有沒有如你所願,做一個好人呢?”
“他是有點小毛病,但是總體上不算是個壞人……”
劉子俊甩開了劉婉的手,連連冷笑,“好,很好,你配得上你受的所有的苦。”
陸安國适時地上前隔開母子兩人,“劉子俊,你冷靜一下。”
劉子俊盯着陸安國,他覺得現在的情形極其的荒謬,一個歹徒冒充警察,陸安國眼神深沉,絲毫沒有閃躲心虛的成分,如果不是劉子俊知道他的底細,還真的會被唬過去。
“劉婉,你剛才說的那些信息對我很有幫助,”陸安國轉頭看向劉婉,語氣溫和,“除了鏡子後面的痕跡之外,劉勇還做過說過什麽奇怪的事情嗎?”
劉婉還沒回答,那邊劉子俊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陸安國冒充警察接近他媽是為了什麽?
他們那個團夥所針對的一定是魏家,那為什麽反複糾纏于他們家的事情?陸安國和馮朗不都自以為已經拿住了他的把柄嗎?
狂躁的心情終于一點點恢複了平靜,他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酷地審視着陸安國的背影。
“他有時候會去河邊發呆。”
連除了丈夫之外,唯一在乎的兒子都已經知道事情的真相,此刻劉婉再無保留。
“經常犯頭疼的毛病,一下雨就頭疼。”
“還有,之前我真的看見他回來了!”
劉婉忽然又流下眼淚,她說了很多遍,但是沒有任何人相信她的說辭,“我看到了,那天晚上他從河裏向我游過來,一轉眼,又不見了。”
*
辛心現在相信劉勇真的是失憶了。
二十八年前,劉勇重傷流落到劉家村,随後被劉婉救起,這期間劉勇忘了自己是誰,也忘了自己當年到底遭遇過什麽。
一直到有一天,輝煌置地在這座小鎮上新建了個項目。
魏鵬飛作為集團老總,對三四線小城的項目不可能做到事事留心,即使知道,也不會覺得有不妥的。
因為在魏鵬飛看來,“劉勇”已經是個死人了……
辛心推測那個使得劉勇重傷的人極有可能正是魏鵬飛!
劉勇在游戲廳裏與人鬥毆,頭部受到擊打之後,陰差陽錯居然又恢複了記憶。
而命運像是故意看笑話似的,讓劉勇在游戲廳的後門口看到了他“仇人的”照片——
如果以上的推理正确,那麽二十八年前,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開個機子。”
“48號。”
“謝謝。”
辛心坐下,打開電腦,在搜索欄打下四個字,“輝煌置地”。
有關輝煌置地的消息有專門的詞條,上面的信息都非常官方,它的創始人魏鵬飛的詞條也同樣官方,對于魏鵬飛的個人生活完全沒有提及,包括他的家庭背景。
詞條從魏鵬飛二十八年前創立輝煌置地這個時間點開始,再往前的時間沒有任何被提及的痕跡。
辛心退出官方詞條,去看其他的搜索結果,發現網上對于魏鵬飛的讨論也都是捕風捉影,之前他們所查到的那些“世家子弟”“海外資本”“X三代”也都是網友們根據各種蛛絲馬跡提出的揣測。
辛心盯着“海外資本”這幾個字看了一會兒,起身去門口找網管,“哥們,能上外網嗎?”
網上的信息如汪洋中的碎片灑落其中,辛心像個漫無目的的打漁人,等他出網吧時,天都已經快黑了。
辛心心下一跳,立刻騎上電動車往劉家村的方向趕。
天黑了,火的能量變低,溫雨和馮朗應該有機會出來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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